影中沉凝的幻滅
BRACER
止於榮禮的緞彩
如今受雪精之中最顯赫者執掌的山中之館已少有來客, 而據說從前,多有尊貴的高士手執描金信函來此赴宴。 華髮如銀的少女也曾忝列其中,只不過那時她尚不是影中的法師, 也還未叩響隱秘的門扉,僅為一位跟隨北國皇帝出席的宮廷侍者。 那些妖精們的談話總是顯得陳腐而無趣,更何況,少女身為人類, 總要受對她而言的異類們太多的眼光,於是她悄悄從宴廳中脫逃—— 可惜這打造了千年的建築內部實在是複雜,等一味向上行進的少女回過神來, 發現來路已被掩埋在層疊的迴廊與長梯,蔽於窗外月光投射入的每一層幻景。 在這無人的寂靜處,少女卻覺得獲得了久違的平靜。 直到宴會主人,雪孃的王公的腳步出現在了她身後, 她才知曉,這掌握一切冰雪的女主人也早就厭膩了與會者的陳腔濫調, 她們不再理會那場晚宴。女主人為她展示藏於館中的畫、雕塑與謎題, 華髮的少女以那時就已如錐脫出的聰穎靈巧作出應對,直到談話最後, 雪孃的王公為她展示妖精靈巧的技藝,用不融的冰塑造出一整個庭院、 如鹽堆砌的塔、沒有風卻輕搖的樹、白草、霜花、兔子與高大的駝鹿。 一切都在她們的腳下展開,像是陡然從某位眠者枕側流瀉而出的夢境。 似乎是看到少女眼中的渴望,於是雪孃的王公略帶遺憾地提醒: 「即便是不受融化的臻冰也不過是法力的造物,終究難以長久」 「妳所見的只是轉瞬即逝的光影,刻寫於我等昔日為奴的血脈」 「可竟是古老的僕從仍然能使得這樣的戲法」 「而一度作主的人類再也無法重現舊時榮光」 別離時,雪孃的王公用絲綢為她作花,相較於不融的臻冰, 絲綢雖會褪色,但保存的時間相對來說總是更加長遠一些。 看著雪孃用纖長的手指為她別於胸前的緞禮,少女笑道: 「我以為…您靈巧的只有在驅使冰雪塑造萬物時操縱力量的技巧」 「阿克西妮婭,」雪孃王公說,「靈巧的從不是技法,從來只是心」 「這是友誼的證明。此後,無論何時,我都將為妳的到來而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