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與黑

白與黑

…… 許久沒有見面的年輕朋友與我談及了我們都很久沒見的史蒂文森爵士。 「出乎意料，」那位年輕的朋友說，「他彷彿完全變了個人，從前是要將一枚摩拉分成兩枚用的人，現在卻慷慨得有些過分。那位妖精爵士對待人類的態度也是…從前看到人類就擺出一張臭臉，最近卻看到他滿臉笑容地將救濟金發放到人類手裡。」 「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是妖精呢？」我如此回覆。 「可是他的變化太過劇烈也太過詭異了，這很難解釋。」年輕的朋友如此說道，大概是喚起了她的什麼回憶，她用手擺弄著桌上的酒杯。「你上次見他是在什麼時候？」 她的問題不禁讓我想起上次見到史蒂文森爵士的那晚。 …… 說句實話，我和史蒂文森爵士的關係並不太好，如果要描述得更真切一些，那幾乎等於死敵。所以當收到他的邀請要前往一場晚宴的時候我還滿驚訝的。 那場私宴上，他一改往日那副彷彿所有人都欠他三百萬摩拉的面孔，貼心到甚至令人有點噁心地，向我介紹侍者奉上的種種佳餚，像是要喚起舊日根本不存在的虛無之夢那樣與我回憶過往。 他甚至在飯後向我展示了他以前從不讓任何客人進入的私人武器藏館，將他最為珍愛的藏品交到我的手中，供我品鑑，據說那是從前風仙大公絲翠維莎曾持有的刺劍。 但事情也是在那裡發生了變化。 在武器藏館有些昏黃的燈光裡，他的身體開始抽搐，彷彿要從影子中生出另一個影子那樣，喉嚨裡也發出不成型的嘶吼。 「喔，該死的…該死的，放下那把劍，那不是你這種出身低賤的人能觸碰的東西…」 或許這才是我熟悉的史蒂文森，他無可奈何又痛苦地告訴我，痛苦地向我傾吐服下那神秘藥劑後的折磨。 「你永遠無法理解…」他說，「我的另一個自己去迎合那些卑賤之人，去對那些人類笑臉相迎的諂媚模樣，實在是令我自己感到作嘔！」 雖然我打從心底認為那是好事。 但是到最後他那惡毒的話語居然變成哀求。「這也是命運使然，到了如今，我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居然只有你了，我的死敵。我已快要受不了，到了我將不復存在的那日，你就殺死我吧，那也是救我！」 我不置可否。 …… 與年輕的朋友談畢此事未久，管家便通報… 我的管家，我最好的朋友說，有人將一件禮物送到了府上。 那是那把劍，那把藏於史蒂文森爵士私人武器藏館的劍，曾由風仙大公絲翠維莎持有的劍。 那劍或許說明了最後那位可憐紳士的選擇。 他將劍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畢竟這麼多年來，我是他唯一的死敵，也比任何人都瞭解他。 如此，那曾約定好的時日已到來。 當是尋找這樣一位持劍之人的時刻了。